MiracleKiller

月亮升到了栈道和石圈的相交处
缓缓在海滩上投下了山脊的影子
这世界恍如一个你在沙上随意写下的名字

Echo / 回声

之前《Echo_回声》那个片段的完整版…

时间设定在411之后的一段时间

*非糖,也非低聚龙胆糖

----------------------------------------------------------------------------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地铁里的灯还亮着,外面不知道是白天还是夜晚。

她应真的该好好休息一下,连续几十天高强度的工作让她神经紧绷,几乎没有喘气的空隙。所以当机器要求她回去好好休息的时候,那一刻她有些愣神。其实她并不想空下来,她需要的是永无止境的忙碌,逼迫自己不断奔波——从城市的一头到另一头,从熟悉的区域到陌生的环境。

这样她就可以暂时假装她的生活并不空虚,也没有空余时间让自己沉湎于负罪感中。她得分神去操心别的事情,不然自己总是会不由自己地想起那一触便疼的记忆伤口,那是她无法修补的伤痕,抑不住的疼痛蔓延到每一条脑神经麻痹着她的意识。她心里很清楚,无论时间怎样流逝时空如何转变,它都不会愈合,反而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从前的一切。

但她自己也同样清楚,无论怎样繁忙,24小时里总会有那么一点可以安静下来的时间,大脑和身体需要休息,这是必须的基础需求。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躺在旅馆硬质单人床上或是依靠着别的什么材质略软的睡眠载体上时,所有喧嚣都会远离她,她知道她逃不出心里的梦魇。住过的大多便捷旅馆都装修得很简单,空间不大但还算宽敞,当无法避免的黑夜无息来临,最终吞没房间里仅有的光线后,她不会拉开窗帘让月光倾泻进来。

藏在黑暗里会让她好受些,这带着股莫名的安全感。她不想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目击者看到白色枕头上的深色水渍,无声无息,所有的声音都藏在了她那瘦弱的身躯。也许在每一个这样的夜晚里,疲惫比睡意更早让她陷入煎熬的梦境。

有时她会觉得有些恍惚,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掉进了带着漩涡的湖,却永远沉不到底。对此她毫无办法,束手无策。

只有过那样一次,傍晚她站在从前Shaw临时住过的公寓楼下,一直仰头朝着那个房间凝望许久,一旁的电灯随着天色渐暗发出微亮的光引来飞虫围绕,她最终垂下了头,柔顺的棕发遮住了她的大半部分侧脸,眼泪滴落在她的靴子上溅起细碎的落尘,脚旁松软的沙地湿了一片。

偶尔她会出现一些幻听,在黄昏时分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她会听到起风的声音,甚至可以感觉到空气分子高速旋流过她的耳畔。但不远处的大型广告横幅并没有涌起皱褶,身旁高树的树梢也没有轻轻摆动。机器告诉她: 这些现象是因为她过分精神紧张而造成的。

所以当她听从了机器的建议回到地铁站,有些颤抖着坐到简易床的边沿时,她甚至无法放松下来,整个身体紧绷着像是处于戒备状态。视线不知该落在哪里,她不安地抿了抿嘴。但随后她终于记起来了些什么,转过头垂眸看着身旁的床铺,不久前Shaw在这里休息过。

她拿着装三明治的口袋回来时,Shaw已经侧着身子睡着了。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将三明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轻手轻脚抽出椅子坐在旁边看向那个熟睡的人,Shaw的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小个子睡得很熟。在Shaw醒来之前她又接到机器的新任务,离开了地铁站。桌上的三明治证明她确实回来过一趟。

她现在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再靠她近一点。

已经没有最初那般紧张不安,她挪动着依然僵硬的身子缓缓侧卧在简易床上。她知道让自己稍稍心安的理由——她能感觉到属于Shaw的气息残留在床铺上。就好像这是那些过往的日子一样,她们的时间总是交错着,Shaw几乎出每天都会去出外勤,而她不定时回到地铁站来拿所需物品,如果时间充裕,她会选择在那张简易床上小憩片刻。

她一般处于浅睡状态,感官对于周遭事物保持着很高的敏感性。所以有好几次,她都感觉到了在床边徘徊不定的脚步声,有时会有毯子盖在自己身上,虽然Shaw一向坚定声称那是她自己盖上去的。然后她总会垂眸露出微笑,接着轻扯衬衫的衣角。

回忆开始翻涌而来,像是那个漆黑一片的湖底裂开了缝隙,她很快陷入分不清现实的梦境里。

所以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花了几秒钟来适应暖色调的光线,也终于完全睁开眼睛看清了面前的天花板,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但她一个人躺在这里,周围安静得可怕。

头脑大部分区域有些隐隐作痛,宿醉般难受。意识依然朦朦胧胧,像是被灌进胃里的酒精顺着循环系统游移到了大脑区开始作祟,暗暗影响着她的思维。可她不喝酒,她知道现在自己需要保持清醒,任何时刻,比任何人都清醒才可以。

她动了动手指,勉强撑着手肘抚上突突跳着的太阳穴想要摆脱这样的状态,然而指腹刚刚使力的那一刻,她听见了一个声音。一个足够让所有沉睡的脑细胞瞬间清醒过来的声音,一个可以阻止抑制性物质继续侵占她大脑的声音,一个她一直从未停止渴望听到的声音,缥缈却清晰,她很确定自己听清了每一个单词,每一个词语都带着她熟悉的音色:" That's not enough " 

"Sameen !"她立刻从简易床上拼尽力气跳了起来,睁大了眼睛,过快的动作让她眼前一阵眩晕。空荡荡的地铁站将她的声音加倍放大,声波迅速撞击到墙壁然后折返回来,像是空旷山谷的回音不断在这有限的空间里重复着。她焦急地用目光搜寻着地铁站的一切,这里并没有特别的藏身之处。她知道的。

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来。

一切周围的事物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她这样突兀地醒来。

可她听到了,她听到了那句话。她不能再假装若无其事,心中的伤口重新撕裂开来,所有她努力藏好的情绪止不住地溢出来,她很难承受这样的重量,刹那间感到无法呼吸。

忍不住的酸涩感充斥着鼻腔,她的眼眶开始泛红,动作不自然地反复转身查看不知道看过了多少遍的地方,一时间自己忘了怎么眨眼,时间停在了她听到那个声音的那刻。可是颤抖的嘴唇却还是忍不住念出了她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的名字,无论是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刻,还是处在人潮汹涌街道的时候,她总会轻声低语出来:

 「Sameen」

地铁站里仿佛有地铁高速驶过,造成空气互相碰撞发出特殊的声音,它们呼啸着传入她的一边耳朵,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另一边耳朵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连平时熟悉的滴滴电子响声也不复存在,截然相反的静音世界。她知道有种声音和这十分相似,它的速度可以达到300M/S,她永远忘不了不久前耳边不断传来的这种声音,像是永久损坏了她的听神经。

她的心脏在小小的心腔里跳得厉害,甚至可以感觉到心脏泵出的血液胡乱冲撞着她的主动脉,异常的心率过速让她呼吸紊乱,咚咚的心音似乎传导到了体外,整个空间开始回荡着这样的声音,这让她感到焦虑,感到恐惧,感到不知所措。

当她再次念出那个名字时,回声会再次重复她说过的话语。

但那句「That's not enough」,却不会永无止境地回响。

也许她不知道,或是早就明了,再过不了多久,当那些无眠的疲倦黑夜终于被清晨第一缕温暖的阳光驱散后,这些细碎的声音终将被当初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取代——无限循环般徘徊在她的脑海,直至她的记忆蒙上尘埃。

也许一切只是回声。

---------------------------------------------------------------------------

FIN.

 

 

评论(9)

热度(48)

  1. RiMiracleKiller 转载了此文字
  2. JFMMiracleKiller 转载了此文字
  3. tianshengqsMiracleKiller 转载了此文字